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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寻访攀枝花学院校友——跨越2030公里 90后女孩瞒着全家进藏教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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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年前,为了让她有好的学习条件,父亲把年仅14岁的她从西藏送回四川老家读书; 

10年后,为了让更多的孩子有好的学习条件,24岁的她瞒着全家人,偷偷报名,跨越2030公里,从四川攀枝花又来到西藏。 

历史像是一个轮回。虽经历了进藏、出藏、再进藏的艰难旅程,两代人的心愿却是相同的:为了孩子。 

2017年开始,在中国最后一个通公路的偏远县,龚丽开启了自己的教学生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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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脱完全小学课堂上的龚丽

乖乖女的第一次“叛逆” 

龚丽是四川自贡人。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,为了一家人的生计,父亲就去了西藏林芝打工。9岁以前,她独自留在自贡跟随爷爷奶奶生活,只见过父亲两次。由于实在放心不下她,9岁时,父亲将她接到林芝读书生活。 

而林芝的教学水平和生活水平和内地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。为了让龚丽有好的读书条件和生活环境,在她14岁时,父亲又忍痛将她送回了四川自贡读书,就是为了她将来在四川读大学、工作,有好的生活。 

在父亲龚贵春心里,这个女儿懂事得让他心疼:别的14岁女孩还依偎在父母身旁撒娇,而 14岁的龚丽却早早独立,远离父母,跟着年迈的外婆一起生活。为了省钱,龚丽经常在食堂打一顿饭分成两顿吃。这样艰苦的条件下,龚丽也没丢松学习,成绩在班上一直很好。不管是学习,还是生活,龚丽都从没让父亲操过心,甚至从没打电话向他哭闹过。越是这样,龚贵春心里对这个女儿越是愧疚。 

2016年7月,龚丽从攀枝花学院外国语学院英语专业毕业。当时,龚贵春心里已经有了打算:女儿能顺利在四川就业最好,如果工作找得不顺心,那就继续读研,硕士毕业后再出来工作。其实龚贵春当时在林芝开出租车,一个人的收入要养活一家5口人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但为了女儿的前途,也是为了弥补心中一直以来的愧疚,龚贵春觉得一家人日子过得再节约,也要供龚丽读研。 

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,龚丽竟然悄悄报名参加了西藏的人才引进计划。在通过面试,来西藏时,龚丽才告诉了他这个消息。这无异于当头一棒。常年跑出租车生意的龚贵春,知道西藏的自然条件有多艰苦,但面对这个乖乖女的人生第一次“叛逆”,身为父亲的他却是心疼又无奈。 

13个小时的艰难上班路 

2017年12月,在林芝经过三个月的培训后,龚丽被分到墨脱县完全小学工作。第一次去学校报到时,龚贵春搭朋友的车,送龚丽过去。 

墨脱的汉语意思是“隐秘莲花圣地”。由于喜马拉雅雪山重重阻隔,雅鲁藏布江蜿蜒横亘,2013年通公路前,外人很少进入。世人只知道这里神秘美丽,是中国最后一个通公路的县城,却很少有人知道,去墨脱的路,有多凶险。 

从林芝到墨脱,距离340公里,到目前都不通客运车辆,只有私家车前往,开车却需要13个小时。墨脱半年雨季,半年冰天雪地,一年中,大部分时间都封路,只有几个月可以通行。途中要翻越两座大雪山:嘎隆拉雪山,色季拉雪山,最高处海拔4700多米,山顶常年堆着厚厚的积雪,雪崩、泥石流随时可能发生。道路更是坑洼不平,一边是悬崖、一边是峭壁,看一眼,就让人胆战心惊。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,跑这条线时也是一直提心吊胆。 

当时,父女俩都是第一次去墨脱。车辆越往山里开,龚贵春的脸色越凝重。到了学校后,看到学校只有一栋教学楼、宿舍特别简陋,里面只有一张床,龚贵春心里更难受了。他跑前跑后帮女儿把生活用品买齐后,却没有随即回林芝。两天后,他才回去。后来,龚丽才知道,父亲是因为条件太艰苦了,怕她熬不住,所以多住了两天,等她后悔了,就带她回去。 

这个瘦弱的女孩却再一次顶住了。在墨脱完全小学教书的一个学期里,龚丽除了中途按学校安排来林芝市区赛课外,没回过一次家。 

38个孩子的“姐姐老师” 

墨脱完全小学共有380余名学生,多为藏族、门巴族、珞巴族。其中,龚丽执教的五年级共有38名学生。在这38个孩子心里,龚丽不仅是他们的老师,更是他们的“姐姐”。 

2018年4月初,龚丽按学校安排到林芝市区赛课。刚到林芝一天,晚上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,电话里,白玛措姆等几个孩子焦急地问她:“老师,你去哪里了?你还回来吗?”原来,早上她出发时,有孩子看到她是拖着行李箱走的,怕她不回来了,不知道从哪儿借了个手机赶紧联系她。接了这个电话,龚丽的心里五味杂陈,既欣慰又心酸。很多孩子家住偏远乡村,来一次学校路上要走一天,平时只能住校,一学期才回家一次。龚丽和孩子们同吃同住,孩子们和她在一起的时间,比和自己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还长。在孩子们心里,龚丽不仅是老师,更是姐姐,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角色。 

也经常有孩子问龚丽:“老师,你不是支教老师吧?”因为支教老师呆一学期就走,孩子们特别怕龚丽也是支教老师,担心她走了不再回来。每当这时,龚丽总是特别心酸。就是这些孩子们的期望,让她留在墨脱,坚持下来。 

学校没有教师食堂,龚丽只有自己煮饭吃,一张旧桌子就是灶台。因为运输困难,墨脱肉类卖得贵,龚丽一个学期也吃不上两回肉,面条和稀饭是最常吃的东西。空闲时,龚丽经常给孩子们煮饭吃,即便是最简单的番茄鸡蛋面,也能让师生们吃得津津有味,开心无比。遇到雨季封路、断电,龚丽就要备齐蜡烛、方便面,有时半个月就全靠方便面填饱肚子。 

初到墨脱时,龚丽也曾因想家而辗转反侧,难以入睡。第二天上课时,看到孩子们一双双明亮的眼睛、一张张期待的小脸,想到他们才十来岁就远离父母,寒暑假才回家一回,却依然坚强乐观地在学校学习,龚丽仿佛看到了年幼时那个小小的自己,也是这样一个人在老家生活。这促使她对孩子们更加爱怜,倾注更多的心血在他们身上。 

如今,龚丽爱上了墨脱的生活。她说,这里虽然条件艰苦,生活却简单快乐。半山上的风景美得像画,孩子们的笑脸天真烂漫,老乡们淳朴热情,这些,都是她留下来的理由。龚丽说,她现在的心愿就是,希望自己教的孩子们能通过学习走出墨脱,到林芝、甚至到成都、北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“因为很多孩子从没出过墨脱,甚至很多孩子的父亲、祖父从没出过自己居住的村子。我不希望孩子们再重复这样的生活,我希望他们能更了解这个世界、更爱生活”。(通讯员:方青松 肖国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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